泰吩咐道:
“让赵九鑫走一趟江南,别声张,便装去。”
“我倒要瞧瞧,我这块‘二十块一两’的好牌子,底下人是怎么给我念歪的。”
赵九鑫接到命令,片刻不敢耽搁,马上坐上火车南下,到蚌埠换马车,一路快马飞奔,直抵苏州。
同治七年四月初二,苏州城内。
姑苏城最热闹的观前街上,新开张的宝昌银楼门口,挂着一块簇新的金字招牌。
奉旨收金。
苏州城头号的宝昌银楼,东家陆敬山身挂参政衔,族中更出过一位致仕的礼部侍郎,在苏州地界跺跺脚,地面都得抖三抖。
自打“奉旨收金”的招牌挂出,宝昌银楼的门槛几乎被踏破。
往来之人络绎不绝,有典当家传的,有变卖首饰的,也有揣着金条来换现的。
仗着关系傍身,找了一群地痞流氓堆在官办银行门口,有敢越过自己去银行兑换银元的,直接就是一顿胖揍,只准到自己开的银楼换金。
一上一下,只要稍微卡一下成色,过道手就是不少银子,有钱不赚王八蛋,更何况是这种白捡的钱。
百姓哪里懂金子?
成色、折色、贴水、升水,金匠说几成,便是几成。
这日晌午,一位三十出头的寡妇牵着个七八岁的女童,挤到柜前。
丈夫前年病逝,家中只剩卧病在床的婆婆,她从怀中摸索许久,掏出一只红布包裹的赤金镯子。
这是亡夫留下的最后念想,也是全家仅存的家底。
婆婆咳喘难抑,大夫嘱咐需用好药调理,她实在无路可走,才咬牙拿来兑换。
刚进银楼,低声说道:
“先生,劳您掌眼,这是我出嫁时打的足赤金,足有一两重。”
金匠接过镯子,在试金石上懒洋洋地划了一下,眼皮未抬,中气不足地喊道:
“七成!”
王寡妇怔住了,急忙说道:
“先生,这.这可是足赤的啊,怎会是七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