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这么慢慢熬到了同治九年正月初五。
按老规矩,正月初五得迎财神,山外头家家户户放鞭炮、吃饺子。
八面山上的人,可就遭了老罪了,一连封锁了三个月,身上已经连顿热乎的都凑不出来了。
一道壕沟连着一道壕沟,一座哨卡接着一座哨卡,把整个湘西山区箍得跟铁桶一样。
外头就是一粒粮、一寸布、一颗盐,都别想运进山来。
山里的粮食已经见底了,开始是一天两顿稀粥,后来改成一顿。
再后来,连红苕都数着个儿发。
雪还一场接一场地下,那些棉衣单薄的弟兄,夜里睡着睡着就没气了。
第二天抬出去,人硬得跟冰棍一样。
马也杀了,狗也吃了,到最后,寨里的皮带、树皮都往锅里煮。
聚义厅外头,几个土匪缩在墙根,把仅有的一件破棉袄扯成两半,俩人合着盖,冻得直打哆嗦。
穷则思变,正月初五这天,田德彪把剩下的头目都叫到聚义厅。
麻老九、彭瘸子、龙震山,一个个面黄肌瘦,进门的时候连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。
田德彪撑着桌子,有气无力的说道:
“都说说吧,我们往后怎么办。”
麻老九头一个就炸了,大声骂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