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左宗棠紧锣密鼓收拾西北的马匪和刀客时,同治八年八月二十七日,武汉行营内,行营大臣傅振邦和湖广总督严树森也开始筹划剿灭湘西的土匪。
总督衙门签押房里,一张湘西舆图把整张条案都铺满了。
凤凰、乾州、永绥、永顺、辰州、沅州的地界上,密密麻麻画满了大大小小的山头。
严树森指着舆图,开口道:
“傅大帅,咱们都是自己人,我也不藏着掖着,先给您交个实底。”
“湘西这股匪,不是一年两年的事,也不是一辈人两辈人的事。”
“乾隆年间苗疆用兵,散下来的兵勇没处可去,进了山,嘉庆年间川楚教匪闹完,又有几千散勇进了山。”
“一茬接一茬,在武陵山里盘踞了快一百年,才成了今天这个局面,正可谓寨寨有堂口,山山有大王。”
傅振邦俯身看着舆图,问道:
“势力最大的是哪几股?”
严树森的手指在图上点了两处,说道:
“北边,八面山的田老虎,田德彪,两千多杆鸟枪,一座八面山,养着他一姓的兵。”
“南边,腊尔山的彭阎王,人称彭瘸子,同边墙外的三十六寨都沾亲带故。”
“这两家底下,大寨几十,小寨上百。大的两百人枪,小的十来条鸟枪,平时种田,农闲为匪。”
傅振邦皱了皱眉,问道:
“猖獗到什么地步?”
严树森从案上拿起一份公文,说道:
“上个月,洪江油号三十船桐油,走沅水过青浪滩,被劫了。”
“船工十一个人被绑了票,赎金三千两。票银如数交了,人只回来了七个。”
“匪寨周边几十里,寨寨窝匪,匪即是民,民即是匪。”
“白天他扛锄头,是良民,夜里他抡鸟枪,是大王。我们怎么抓?”
不待傅振邦问话,严树森伸出两根手指,晃了晃,说道:
“二十年了啊,湖广的官军大大小小进剿了不下十四